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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残荷本孤独
发布时间:2016-07-26 17:48 来源:资阳日报 阅读次数:1637 【字体: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这个季节的雨,像一场透明的雪,寒气袭人;又像一幕轻扬的花帘,暗香氤氲。浓雾给山村的早晨上了妆,看不清远处的行人,只见一把把雨伞游离其中,脚步同笑声伴着雨点逐渐远去。矮池里搁浅的残荷静静沉睡,像把大锁,把这一切都锁在我的瞳孔里。

  有一种香,是可以听出来的。露珠从子夜开始涵蓄,清晨降临,它便如一滴温柔的泪,滑过叶尖,轻轻坠在石板上。它吻过青石,留下一阵浅浅的余香,让人流连。有一种曲,是可以闻出来的。房屋上空腾起一缕缕炊烟,像极了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渴望远方欲纵身凌空,却又舍不得身下这方倦土,于是憧憬又不舍地盘绕,绕过树枝,绕上山顶,最后在这风雨里消散远去,颠沛流离。细细谛听,倒也确实“未成曲调先有情”。

  有一种孤独,是可以触摸到的。

  爷爷爱盘着腿坐在门槛下,披一件黑色大衣,望着田里戏水的鸭子,或是盯着那棵“秃顶”的枇杷树,良久不语。 我喜欢看着爷爷这样安详地坐着,不愿打扰他,可又不得不打扰他,因为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就好像有些路,我们不得不走。“爷爷,以后每次月假我就不回来了,我都去外婆家,现在天气短了,她那儿近。以后家里就只有你和奶奶两个人了……”我不想再说下去了。他开始一直把脸别在背后,听到最后一句,他转过身来,目光凝滞,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板,却并不看我。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那我这就去田里挖你爱吃的藕,晚上炒来吃!”说道,便立马卷起裤子,披上蓑衣。我着急了,赶忙说道:“不用了,这么冷的天还挖什么藕!我不吃了,你回来!”可他并没理会,只觉得应该这样做。

  我冲出去,见他已下水了。这么冷的天!风劲似一根根利针刺入皮肤,凛冽砭骨;水寒如千万条蛭虫咬噬身体,冰寒彻骨。“爷爷,快上来!别再找了!”任凭我怎样喊,他依旧执着地找着、翻着,一双手在泥浆里摸索不停。“终于摸出来了!”他欣喜地叫道,恍若孩子。他把藕搂在怀里,也不怕泥水沾满衣襟。回屋后,他蜷缩在火堆旁瑟瑟发抖,不时还呻吟着。两行浑浊的老泪映着火光,更显晶莹。我说:“爷爷,你哭了吗?”“不是,这屋里烟太浓了。”他答道。我再也噙不住泪,泪水夺眶而出,只好转过身去,说:“是啊,这屋里的烟的确太浓了……”

  那一池残荷并无粉黛烟妆,却能把摧残当成一种力量,在天地间精灵般起舞。它把最深沉的爱埋在泥里,用垂暮之音献一曲绝唱!爱到最深是陪伴,可我给不了你太多陪伴,因为我也本是孤独者。行走在人生路上,怎能不孤独?可是成功因孤独而更伟大,情感因孤独而更珍贵。生活如酒,无论酸甜苦辣,我仍一饮而尽;生活如歌,不管春夏秋冬,我仍为明天的自己歌颂。当我踏上离开的路,我已明白:原来似是星辰非昨夜,原来满壶相思伴清灯,原来微雨残荷本孤独。(安岳中学凤山文学社 李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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