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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早
发布时间:2015-04-27 09:41 来源:资阳日报  徐正唯 阅读次数:3378 【字体: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起早的习惯是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
  记得那时刚刚读初中。小城还没有自来水,常常闹水荒。深冬早春时节,人们就常常鸡叫头遍起床,挑着水桶磕磕绊绊穿街过巷,到街对面那幢过去豪绅的深宅里,穿过如今新成立的居民委员会办公的前厅、开会的大厅、教妇女识字做手工的厢房……来到豪宅森森角落里厨房后边那口经冬泉水兀自汨汨涌出的大古井沿边窄窄巷道口排队等水了。母亲特地为我准备好一挑半大的水桶,井沿边那只打水的大桶只消一桶半就装得满满的了。担在肩上“仨爷子一样高”。就在这条跌跌撞撞挑水的路上,我学会了起早。
  后来就是“大跃进”的日子。初中生和成人一样到乡下“挖深耕”。沱江河两岸肥沃的冲积土全都被挖成两米左右宽一道道深壕沟,底脚的黄泥姜土全翻了上来,表层肥沃的黑沙土全都给埋了下去,上面再铺上不知从哪儿运来的生磷矿粉,然后刨平整了,在上面开厢,密密麻麻撒下麦种,这就叫“深耕密植”,据说可以亩产万斤小麦。我们这些初中娃儿头几天还感觉新鲜,又蹦又跳推的推拉的拉三五一伙打着火把簇拥着一架鸡公车搬运生磷矿粉蛮象有劲。这样不分白夜和大人一样折腾三五天下来就一个个皮搭嘴歪了,夜深了就偷偷扔下鸡公车躲在河滩密密的甘蔗林里合衣躺倒呼呼睡着了。不过,第二天仍然还得起早啊!
  再后来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那时人们更都得起早了。尽管政府每月定量配给居民粮油肉,粮油都是上班时间到粮店排队买,那还好办,吃肉呢,就得起早了。小城几乎没有肉店,都是街头肉摊上排队买肉。为了买到凭票供应的每人每月二三两肉,有的人头天晚上就在肉摊前露宿等候。热天呢日子还好过,十冬腊月数九天,就会把人冻僵。记得那阵子,阿婆的哮喘病时常发作。油气沾得太少了啊,阿婆唠叨说。我就每半月得起早去排队割一次肉。大街上没肉摊,寒夜里独自摸索着起来,穿上棉袄,戴上棉帽,脚上穿着棉鸡婆鞋,怀里揣好每月那两张肉票和几毛钱,就摸黑起早沿着大街往西街肉摊赶去。隆冬的白雾里,街头影影绰绰起早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似乎都在赶往同一个目标。于是自已赶快加紧了脚步,去晏了,排在后边,领不到“飞飞”,就白起早了!那时每处肉摊每天都只卖很少的肉,因为猪只有那么多。开初人们常常因排队时有人“卡队”而发生口角。后来就约定俗成了,每天早上当起早排队割肉的人排到一定数量,就由卖肉的屠户和排队买肉的人共同推举一位年长者来发“飞飞”。“飞飞”就是临时编上序号的小纸片儿,根据当天卖肉的多少,估计可能多少人能够买到肉,就编发多少张。这样从头至尾按照1234发下去,来晏了没领到“飞飞”的人,尽管手头有政府发给的肉票,这个早上也就买不上肉,只好自已知趣地走了。每到买肉那个早上,我总是早早地就起早了。所以在记忆里,起早的印象至今犹深,而起早排队领不到“飞飞”割不成肉的印象几乎没有。只是每当回忆起来,至今仿佛仍有阵阵寒意袭上心头……
  参加工作后,起早就只是每年春节来临,前往火车站预售票处排队购买车票的事了。
  如今仍然起早。那是为了给孙儿侍弄早餐。你这个人没有睡晏觉的福份儿!妻说。那就还是让我起早吧。谁叫我从小就养成起早的习惯了呢!?我说。
( 责任编辑:安岳县网管中心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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