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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眺望
发布时间:2014-12-30 信息来源:资阳日报 赵晓英 阅读次数: 【字体: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只要一有空,妈妈每天都会出现在房前屋后的阳台上。对着绕镇而过的公路出神,因为那里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这些年,我独自在外工作,疲惫的是妈妈。她那不分四季,没有昼夜的牵挂,总在苍凉的旅途给了我们无尽的温暖。
  而我们,却总是让她在无边的孤单中眺望,在无际的寂寞里等待。就算能用尽所有的方式去弥补,也都已无法追回妈妈那日渐苍老的容颜。每到逢年过节,一想起双亲孤零零的身影和那满屋的清冷孤寂,我这心里,不只是痛疼和无奈,更多的是愧疚。晚上下班,将周末有事不能回家的事,告诉了妈妈。电话那头,她沉默了。过了一会才有些落寞地的说:“没事,反正我们在家也都习惯了。”妈妈的轻描淡写,让我心底的懊悔和自责又增加了几分。
  我知道,她月月盼,天天等,就是想等我们平平安安回家,团团圆圆地吃饭。辛苦一年到头喂的鸡,养的鸽子,也仅仅是为了儿女回家能吃顿放心可口的饭菜。只是我们,却如放上天的风筝,离父母越来越远。他们手中牵着的线,却怎么也拽不住那些奔波的身影和匆忙的脚步。
  读书时,学校离家很近,无论刮风下雨,寒天暑热,妈妈会风雨无阻地在阳台上望着我回家,儿时,我走不出妈妈的眼睛。只是苦了妈妈,在孤寂中守候,在守候中眺望。她日夜盼着的,是女儿的放学。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妈妈的笑容,妈妈的手老远就伸着,不停地向我挥动。
  长大后,离家在外读书,记得有一次放假回家,班车在途中堵了两三个小时。等我赶回小镇,已是暮色时分。在淡淡的雾蔼中,我看到了老街口老榕树下,妈妈倚树而立着的消瘦身影。在凛洌的寒风中,孤单无助得像个孩子。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哽咽了,泪如泉涌。妈妈看到我流泪,慌了神:“孩子,你怎么啦?”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我手里接过行李,拉着我的手,朝黄昏的街头走去。在我们回家的路上,风,又一次呼啸着扑面而来,吹乱了妈妈的头发。也吹落了我眼中的泪水。
  短暂的假期后,又到离别时。母亲执意要送我。想说的话太多,却一路无语。直到街尾的小镇车站,上车后,在我的默默地挥手中,母亲才缓缓转身,默默离去。只是每个转身的刹那,总会隐约听到,某些东西破碎的声音,那是不舍的泪在流?
  透过车窗玻璃,看到身后渐渐远去的母亲,正在用手偷偷抹着眼泪。风中,妈妈的头发根根飞扬,我发现了一根又一根的白发。妈妈开始变老了。妈妈老了,是那样的孤单和落寞。妈妈哭了,她的泪流在了我的心上。
  是啊,小时候天天盼,就盼孩子早点长大。待到长大了,却离自已越来越远。只有深入骨髓的思念,在梦里停停走走。
  我走后,妈妈又将面对一个个数不清的冷寂。家里陪伴她的,除了那台陈旧的电视机,就是那群满天飞翔的鸽子。一部红色座机电话,放在床头。我和姐姐都已出嫁,常年在外。母亲白天在楼顶忙碌。到了晚上,偶尔看看电视。很多时候,就坐在电话机旁等我们的电话。若几天没打电话,她开始担心。若一个星期没打电话,她便整夜失眠。不管有事没事,每晚等电话,成了妈妈生活的一部分。那怕只是一句问候,一声平安,都会带给她一枕好梦。于是,每个夜晚,我已习惯了打电话回家。
  妈妈还是喜欢在阳台上眺望着的,不止是对亲人的牵挂,亲情的追寻,也是对团聚无声的向往。在一个个平淡朴素的眺望里,映着的是眸底的深情,倾出的是往昔的眷恋。岁月无声,容颜易老,唯有思念,青葱着记忆的容颜,惊艳着最美的华年。
  人生,就是一个漫长的眺望过程。童年时,我们在眺望中拥有纯真。少年时,我们在眺望中领悟轻狂。青年时,我们在眺望中诠释热情。中年后,我们在眺望挥霍沉稳。老年里,我们在眺望中浓缩深情。当在时光的斑驳中回首眺望,看着它们被岁月挤压,打磨,看着它们由粗糙到光滑,再到圆润,我们也在时光的眺望中被岁月碰撞,由青涩到成熟,再到衰老。在眺望中,我们回首昨日,昨日曾在挥汗里硕果累累。在眺望中,我们展望未来,未来将在耕耘中绿意盈然。
  渐渐地,我也学会了眺望,眺望远方。我想让我不再忧郁的双眸,越过重叠的山水,穿过迷茫的云雾,去温暖妈妈的孤独和小镇的萧瑟。不管是否要追风踏月,还是迎霜沐雪,都将无悔。妈妈凌乱的白发,小镇衰败的蹒跚,都已成为我梦里最深的痛疼。唯有眺望,才能在哀婉中看到明媚,才能在凄凉里邂逅温暖。它们非诗非画,但泪眼盈盈里却缱绻着柔情。怅然若失中挥洒着豁达。
  很多时候,常会独倚窗前,静聆拂耳而过的风,轻看投影心海的云,任细雨打湿记忆。不知它们有无路过思念遍地的村庄,看见迎风而立在眺望远方的老人。她伫立阳台眺望的姿势,早已成了儿女心中最美的剪影。在妈妈的眺望里,我成长着,被温暖着。不管忙累与否,早已铭记,每天都需打回家的那个电话。不管是穷困潦倒,还是春风得意,亲情早已成为我们灵魂深处,那永不荣枯的葱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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