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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到的过去
发布时间:2014-12-01 信息来源:资阳日报 鄢丹萍 阅读次数: 【字体: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幺弟的婚期定在金秋十月,我轻装赶回老家。
  婚礼第一天在女方家,我们自然是男方接亲代表团,对于乡村习俗已然陌生,一致决定按照媒人的安排办事。我们自然不得多嘴怕大喜之事有所疏漏而失偏颇。对于坝坝宴我很喜好,所以迫不及待地凑去看看,那煤火熊熊旺旺的,那锅碗瓢盆大大咧咧地井然有序摆着,鸡鸭鱼肉、海参、鱿鱼应有尽有,小山一样的堆着。工人们挥刀用瓢正热火朝天地预备着晚餐。突然想起幺爸说厨师是我的小学同学,手艺非常不错,十里八村都是请他,于是一个白胖胖笑眯眯穿着白色厨师服,头戴白色厨师帽的同学定格在心里。到这里一番参观浏览后,我想起找同学了,没有啊?于是我请问一位飞快切菜头也不抬的大姐,请问厨师在哪里?她用眼睛示意说那个炸鱼的就是。
  我顺着她所看的方向,看见一个佝偻着背,黑瘦,穿着黑色油腻围裙微眯着眼的小老头儿正神情专注地翻动摆弄着鱼。那就是我的小学同学啊?我有些不信,为了证实真假,大步跨过去,提高声音喊他的名字,他不惊不扰地抬头却没有看着我,只是盯着锅里。他的嘴角蠕动了一下,我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是油锅里的噼啪声掩盖他说了什么?还是他本来就没有说什么?不得而知。我紧接着高声问“你是我的同学谁谁谁吗?”他点点头说“是的”,“喔,我听说你在这里,来看看你”,他说“早看到你,不敢招呼”“为什么”?他只是低头而不言语。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低着的头以及鬓角的白发,我心里开始掠过丝丝的不安。
  儿时的他浮现在脑海里,曾经我俩还同桌过,他和一般男孩儿一样,淘气调皮,欺负女生,跑跳,扫帚当吉他,一边拨弄一边唱澎湖湾。虎头虎脑地跑进跑出,不是掉书就是掉作业本,不是被罚站,就是挨老师打手板心。也划三八线,滚铁环,翻烟纸盒,泥巴捏玩具,总之那是个灵气的孩子,不是很可爱绝对不乏聪明伶俐。
  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闰土,一直以来没有能深深感悟过那篇文章,而此时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现实的无奈、沧桑,磨砺了人的本性,曾几何时我的同学也被改变成了木讷的农村小老头儿?!
  在我看来他是不幸福的,而也许他的内心是无所谓一切的,又或许是幸福的。他寡言少语,周而复始地一年年一天天做着自己的份内事,生活在那烟熏火燎的日子里。看着他,难掩我心内失落。岁月改变了太多。时间将原本的他又带到哪里去了呢?
  我不想就这样离开,我想再了解一些他的状况,于是有一搭无一搭问他的孩子家人,他都回答得很简短。我知道了他很平淡,日子过得去。给他道别时,他抬眼看我,那是一双无神浑浊的眼睛,有些细小,他也是对我说更像自言自语地说,“没有变,还是那样”。这是最长,最完整的一句话。我的心已经沉沉的重重的而又是无名的。
  想起一个叔叔写的《红玉》,也是他的小学同学,那时候的红玉黑黑粗粗的麻花辫,在前胸后背晃去,晃来。红扑扑的脸,苹果一般还镶嵌着两颗酒窝。那笑意真是百媚生,那美啊,想起就心狂跳以至于自己当爷爷也忘记不了。一个偶然的机会相遇了,当别人说“这就是红玉”时,他的心沉到谷底。一个矮胖老太婆烫着一头卷发,一双拖鞋罩着肥大短而圆的脚好像发泡的黑馒头,一件阿婆衫有些褪色而无形,更像睡裙。背上背着一个小孩儿嘴里还念念叨叨。那个美少女不见了,那个俏模样消失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心里藏了几十年的人。于是他悄悄地没有招呼没有打扰地独自回家写了一篇《红玉》也许是给自己心里的惦记一份告别,也许是感叹生活如此无情,也许没有也许,只是记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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